自學六年後的他,因為想要同儕的互動及需求,他選擇了回體制上國一。
這不是一股衝動,而是他審思後的決定
於是他在小六時就以二至三個全天的方式回校去適應學校生活
就這樣,他帶著滿心的期待
等著學校的九月開學
開學第一天,他出門去搭公車前,帶著忐忑但自我鼓勵的心情,回頭跟我們說
[爸媽,雖然學校有很多我可能跟不上進度的科目,但至少,我的科普自然科目應該可以超越其他人吧!]
是啊!科普是他的長項,我們在大自然、科博館及生物專家間泡了這麼久下了這麼多的心力,你應該是可以上手的。我欣賞著能這樣肯定自己長項的他,帶著祝福送他出門上學去,心中也打定著,孩子不急,其他科目我們會陪你度過的。
誰知,國中生活,他是以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準備出門上學,上完第八節後到家六點半,只有半個小時的吃飯時間後,到房裡寫作業,寫到晚上十一點是家常便飯,寫到十二點並不是稀有,終於趕完一天,洗完澡,又等著明天早上六點鐘的起床號。
他的唯一信心,在學校永遠寫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以及永不止盡的訂簽,加上生物老師刻意的打壓下,他僅存的信心潰散了。
每天只想要交差了事,在學校是這樣,在家也是這樣。
更別提以前六年自學所養成大量閱讀的習慣,他假日只想要睡覺打電動,書,連提都別提了。
假日就連帶他出去夜觀或是找生物標本,他都興致缺缺。
開學後,我們家的假日都是被拿來補作業用的。
我跟爸爸看著這樣的生活一天天下去,心中有很大的問號。
正值青春期的他,每天帶著睡意及疲累到學校,整天委靡的想睡,課也常常沒聽到,於是作業就更不會寫,要花的時間更長,睡眠就更短。甚者,為了能交差作業,很多失序的行為也就因應而生了。導師寫聯絡簿的內容越盯越多,我跟老師講line的時間跟次數也越來越多。最後,甚至都不太敢接電話了。
他撐過了兩次的段考,當然都是以很差的成績吊車尾的,我們不急,但學校急。我們跟校方雙方處於不同速度的拉距,我試圖讓校方知道我們對孩子的教育態度,但要我們完全配合這樣的作業跟學習要求,我們也不完全贊同。
學校的態度,讓我跟爸爸不知道是該催一下我兒子,還是請校方放棄我兒子,這都不是一個最佳解,為此,我跟爸爸常常是晚上十一二點催促著兒子寫完功課後,兩夫妻一直開[檢討會]到午夜一兩點,試著找到好一點的平衡點。
談談學習成果吧!入學考試智力測驗,他也屬於中上等級,沒有太聰明,也沒太笨。他很欣賞自己第二次的段考成績總平均比第一次多了十幾分,很自信地自我肯定,並說他應該會拿到進步獎吧!但,誰知,成績公布後,這總平均十幾分,卻沒有讓他擺脫吊車尾的命運。於是,他,洩氣了。 儘管我跟爸爸一直鼓勵他,告訴他,這些都不重要,不要在意,但,生處在那個環境的他,在意,是真真實實的。
他在意甚麼, 同儕眼光啊!異性眼光啊!老師的眼光啊!還有自己的眼光啊!
正值青春期的他的失落,可想而知。我們只能陪著他去經歷。
直到,他參加全國科普閱讀力大賽後結果出來,他的PR值97(這代表全國的國一生中,100人中他排第3,從這次檢測證實,只要學習方式適合他,他是可以適當地表現他應有的成就的,他看到這個結果,自己也嚇了一跳,原來,我自己並不像學校成績統計的那樣差。當我跟老師通知他的PR值時,老師告知我們,班上還有一個是99的,我跟爸爸心中突然有了解答,(原來學校在看的是在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高度啊!懂了)。
關於學習成就,我跟爸爸心中早就有很大的疑惑了,且心中一直得不到滿意的解答:如果體制的學習不是讓孩子一點一滴累積自信心,而是以永遠都追趕得很累,永遠都有人在吹棒著前方同學的成績,要大家跟上的這種機制跟氛圍,孩子怎麼會有自信,怎麼能夠看到自己的長項跟亮點呢? 更別說是去累積興趣了,因為社團興趣不在成績排名中啊!
於是,我跟爸爸晚上開檢討會的時間,越縮越短,越來越早睡了。因為我們已經慢慢得到我們最不想要的結論跟共識了,[原來,學校一直都是本質上沒改變]。但這個心情跟想法只放我跟爸爸心中,因為我們還是想支持著孩子想回校的決定,並且陪他去面對並解決每個困難,只是悄悄地遞交下學期的自學申請程序了。
開學三個多月裡,孩子在經歷過學習的挫折,以及校園中發生一些對他很不適當的處置後,他某天突然很語重心長地跟我們說:[爸媽,其實,學校,還是學校]
這句話,出自孩子的口中,是他說的。
他接下來說的是:[我可以繼續在家自學嗎?]
我說: 你確定嗎? 當初要回學校是你決定的,你想要同儕,自學的生活你比誰都清楚他的生活樣貌,你已經想清楚了嗎?
他肯定地點頭回應我們。
我們拿出早幫他申請好的自學通過的通知。
於是,我們帶著他離開學校了。
影片是離開學校一個月內,孩子的笑容跟學習,
相較於前三個月在校的樣貌跟親子衝突,
實在是天壤之別啊!
那段三個多月的回體制時間啊,我應該可以寫一本書來說了
畢竟我們實際走過體制內與體制外的不同學習方式,看見另一種的美好
體驗完後,總結一句話,
我認為[現行學校的教育方式是目前親子關係疏遠與親子衝突頻繁的很大原因之一]
這是結構性問題,是共業,大家真的要一同面對。
有機會再深入說明。
